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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背传说(一)
  发表日期:2011年7月8日  共浏览3124 次      字体颜色:    【字体:放大 正常 缩小】 

/谈世根

羚牛谷四圣潭

 

在柞水县牛背梁森林公园的羚牛谷中,有一处四圣潭。四块巨石围潭而卧,似在商议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这是天上福禄寿喜四神的化身。

话说王母娘娘过生日开蟠桃会,天上的众仙都要给王母娘娘送礼,以免礼数不周,玉帝怪罪。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年年收礼,收的礼物多了,也就不稀罕寻常物品。众仙为讨好玉帝和娘娘,就各显其能,搜奇猎怪,挖空心思地搜寻各种宝贝,这天界一年一度的蟠桃盛会也就成了各路神仙的斗宝会。

有一年的蟠桃会前,天上众仙不敢怠慢,都在暗暗准备自己的礼物。福禄寿喜四神结伴访遍海外仙岛,没有找到满意的宝物,心里十分着急。后来他们求助太上老君,老君指点说他自己当年曾将青牛遗落在秦岭,那秦岭面积广大,气势磅礴,高山密林之中必有奇异之宝,何不去人间找找?福禄寿喜四神即出了南天门,来到秦岭,四处打听有什么宝物。

话说这莽莽秦岭实乃是中华国的南北分水岭,山中有数不尽的珍稀动植物,尤其是佛坪的大熊猫、金丝猴,洋县的朱鹮和柞水的羚牛,不仅美丽而且温顺,被民间喻为秦岭四宝。

听说秦岭有四宝,福禄寿喜四神兴奋不已。有了这四宝,这次蟠桃会我们四个就可以在众神面前好好地露一次脸了。四神做了分工:福神寻找大熊猫,禄神寻找羚牛,寿神寻找金丝猴,喜神寻找朱鹮,找齐后一起上牛背梁南天门前会合返回天庭赶赴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

福神在佛坪找到了大熊猫,他看到大熊猫毛色黑白相间,头圆尾短,憨态可掬,只吃竹子,实为活宝。就对大熊猫说:嗨,胖子,跟我一起去天堂吧,南海观音种的水竹可比秦岭的竹子好吃多了!大熊猫信以为真,就跟着福神走了。

寿神也找到了金丝猴,金丝猴有着一副蓝色的面孔,全身毛色金黄如丝,非常美丽,形象可爱。寿神就说:猴子,别在这吃五味籽了,我带你去王母娘娘的仙桃园摘仙桃吧,那仙桃又大又甜,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金丝猴一听,兴奋地爬到寿神的肩膀上。

喜神在洋县看到了凤凰一般美丽的奇鸟朱鹮。他请朱鹮随他上天参加蟠桃会,并说蟠桃会如何热闹,王母娘娘如果看到如此美丽的朱鹮,一定会对她大加封赏。朱鹮说那我就和你一起去看看。

只有禄神遇到了麻烦。不是他没找到羚牛,他一出南天门,就在羚牛谷看到了健壮漂亮的羚牛。一群羚牛正在卧牛潭边忘情戏耍,细看羚牛一个个牛角隆起向后扭转,粗壮黑亮,周身金黄毛色,光泽闪烁,雄壮威武。禄神走到潭边,邀请领头羚牛随他一起上天庭天参加蟠桃会,还说让玉帝封他为牛角将军。谁知领头羚牛却丝毫不为天官所动,坚决地回绝了他:我们是下界食草之小民,喜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当年老子带吾祖到南天门,要带吾祖去天庭,并交待吾祖许多天庭的戒律和制度,说是上班要签到,凡事须报告,婚育得办证,吃喝得开票……未等老子讲完,吾祖当即溜进羚牛谷。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在这秦岭山中过着清净悠闲的日子,何等逍遥自在!那老子上天做了太上老君,后悔莫及,写下《道德经》,常常下界宣扬无为之道,劝世人看破名利,悟道求真。我们才不稀罕什么天官之禄,我们看不惯天官们对异类的颐指气使。你真要找愿意做天官的,这山中豺狼虎豹多的是!

禄神心中暗叫惭愧:自己这般辛苦劳累,不就是碍于天庭礼数,为了讨好玉帝和王母娘娘吗?我等天神还不是照样受玉帝管束,还不如下界这羚牛活得自在!正犹豫间,福神、寿神和喜神分别带着大熊猫、金丝猴和朱鹮来到了羚牛谷。见禄神还在和羚牛争论,就一起劝羚牛上天受禄,羚牛们不为所动,反问大熊猫、金丝猴和朱鹮为什么要去天庭,大熊猫说是要去尝尝南海的水竹,金丝猴说是想去蟠桃园,朱鹮说是想看看王母娘娘有什么封赏。羚牛就劝大熊猫、金丝猴和朱鹮千万不要去天庭上当。羚牛说:大熊猫你天生就是吃箭竹的,水竹你吃了难得消化;金丝猴你也别想进蟠桃园,当年孙悟空那么高的本领,只因偷吃了蟠桃,又不服玉帝责罚,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朱鹮也不要认为你美丽就能得到王母娘娘的封赏,那王母娘娘嫉妒心强,凡是比她漂亮的,她就会千方百计整治对方,嫦娥就被她打进广寒宫,寂寞孤单,整日后悔不该偷了丈夫的灵药去了天庭。

大熊猫、金丝猴和朱鹮听了羚牛这番话,一起说:幸亏牛兄见多识广,不然我们都上当了!我们不去天庭了,这秦岭、这牛背梁多好呀,这就是我们的逍遥仙境,就是我们的天堂!大家一哄而散,都要走,福禄寿喜四神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懊恼不已。福神照着大熊猫的眼窝打了两拳,大熊猫成了乌眼圈;寿神指着金丝猴的鼻子骂了声你这顽猴!金丝猴从此就成了仰鼻猴。朱鹮见机得快,早飞远了,但是还是被喜神的拂尘扫了一下,渗出一块血来,成了红顶子。

福禄寿喜四神一下子傻了眼。他们围坐在羚牛谷的一个潭边,细细推敲羚牛的话,句句在理,无可辩驳。他们想,若就这样空手去赴蟠桃会,势必落得众仙嘲笑;但若就此留在人间,又舍不得已有的功名富贵。他们就在羚牛谷里商议,怎样再用新的计谋来劝秦岭四宝,他们在这里商议了一天又一天,仍然没有商议出结果。就在他们的商议讨论中,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已经过去了。

王母娘娘过生日,福禄寿喜四神没来贺喜,玉帝和娘娘心中不悦,就派千里眼查看这四个不懂礼数的家伙跑哪里去了。千里眼报告说:这四个老家伙正在牛背梁的羚牛谷中泡脚喝茶呢!玉帝就说,四个老不正经的东西,把他们变成石头,在羚牛谷泡够一百年再回来!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福禄寿喜四神变成四块巨石,从此留在了羚牛谷。他们泡脚的那个潭从此也就有了名字:四圣潭。

羚牛亮子

 

亮子流落到这座小城已经五年了。

亮子体魄健壮,一蔸漂亮的长髯和一对大而温和的眼睛让无数的城里人着迷。他们围在亮子的身边,指指点点,嘁嘁喳喳,亮子看不懂也听不明白,只是看到一些相机不怀好意地拍下了那些孩子们在他脚下做出的那种种古怪的动作,赤裸的他显得有些羞赧。

他想玲子,他想回家。

五年前的那个春天,玲子出现羚牛谷时,亮子就喜欢上她了,玲子也喜欢健壮的亮子,他们相亲相爱,一起在秦岭深山中尽情的嬉戏。

羚牛谷是乾佑河源头支流之一,是终南山牛背梁南坡一条美丽而又险峻的原始山谷,古树参天,清流击石。长长的山谷时而两岸亲近,天透一线;时而绝壁四合,形如石瓮。阔缓地,草树花海;狭陡处,悬崖飞瀑。亮子和他的家族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悠闲自在。

忽然有一晚,他们听到了从地下传来了“隆隆”之声,伴随着响声的还有大地的轻微颤抖。响声时有时无,一连好多天都是如此,关于地震的谣言不胫而走,同伴们一个个离开了羚牛谷,带着家小远遁异乡。

亮子和玲子感到了不安,他们也打算逃离。那一天,他们沿谷而下,看到了滔滔乾佑河边人来车往,机器轰鸣,那从未见过的场面着实让他俩吃惊不异。

他们不敢贸然行走,趁着夜色沿河而下,天亮的时候,他们出现在柞水县城。作为不速之客,他们的美丽惊动了小城,“看神牛呀!快看神牛呀!”人们顿时挤满了街道。

羚牛自古以来被山里人称作神牛,据传当年老子出关所骑青牛即此羚牛。山里人传说能看到“神牛”的人会逢凶化吉,摸着牛身的人此后便有一身牛气,可是有此福气的人少之又少。“神牛”突然现身街头,山城的市民争相围观,胆大之人更想与亮子和玲子“亲近亲近”,却又怕“神牛”发怒。人们惊惧地高呼着,避闪着,却好奇而又谨慎地追随着。一向大胆且高傲的亮子也被这阵式慌乱了思维,他和玲子在城市的道路上慌张地奔跑,冲出一个巷子却又钻进了另一个巷子,他们怎么也走不出去城里的大街小巷。

他们迷路了,他们在心里诅咒着人类的圈套。

太阳出山的时候,他迎着太阳冲进一个院子。他兴奋地吼叫,他看到院子后边那片莽莽树林了,玲子也看见了。

一堵花墙挡住了他们回归自然的路。

看着追随而来的那些人,他一步步后退。他不知道小城的人为什么对他们紧追不舍,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伤害他和玲子,但他不习惯这样,他只想回到山林。

他看了看那堵墙,又看看玲子,玲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声低吼,没有人敢靠近他,他拼力撞上了那堵花墙。墙塌了,玲子飞快地冲了出去,亮子却倒在了墙外。

亮子醒来时四肢麻木,他发现自己被小城人拥上了一个叫迎春广场的地方,以那种猛“虎”归山姿势被定格成了一座石雕。小城有了亮子,从此还真“牛”了起来。

亮子站在小城的中心面北而立。他能听到城市喧扰之音,能看到市人碌碌身影,但一点也动弹不得,只有思维让他觉得自己尚有生命。

玲子从此再也没有消息,在后来长年累月对玲子的思念中,亮子习惯了沉默。广场那高音喇叭天天讲述着乾佑河畔的新鲜事,亮子知道了早先那“隆隆”之声原是人类在开凿秦岭长隧,也知道了他的故乡羚牛谷如今被人类用他的名义建成了牛背梁森林公园。

亮子并不知道森林公园是什么概念。可那些在斗室里闷得心慌的古城人一拨儿又一拨儿地赶过来,人人拎着一个叫做数码相机的东西,一头钻进深山,寻秘探幽,大呼小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但是他们在羚牛谷看不到羚牛,只好又到县城来看亮子。

亮子好无奈也好烦,他在心里大声呼唤:“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可家在哪里?

人们已经疯狂,听不见亮子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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